14 December 2014

石井裕也的第三條路 --- 講兩句《患難家族》

講兩句《患難家族》


毒撚爬山

一開場阿媽塞錢畀不肖子(池松壯亮)﹐明顯對倒緊《東京家族》(阿媽塞錢畀蒼井優和妻夫木聰)

小津安二郎、山田洋次的家庭倫理片﹐講老人用各種方式﹐攻擊、侮辱、壓制年輕人。老人絕對權力不變﹐班後生不是生性涼薄、就是廢物﹐於是在歎息唏噓中﹐老人永遠佔據道德高地。

《患難家族》有所顛覆﹐媽媽重病﹐危急存亡﹐
危中有機﹐妻夫木聰由《東京家族》的毒撚﹐變了此片的上班族﹐娶埋老婆﹐聯合弟弟池松壯亮 (現役毒撚)﹐兩條毒撚一起融入主流﹐即是要錢。

兩兄弟一路跑步﹐Rocky一樣跑上山頂﹐仰天長嘯﹐就是廢物「脫毒」﹐向廢柴爸爸奪權(爸爸片末才識跑步﹐但跑到上氣唔接下氣)。

用弑夫戀母精神分析閱讀﹐妻夫木聰要做「真男人」﹐就要推翻阿爸(即小津電影裡的笠智眾)﹐掌握最高權力。回歸主流﹐得到成功(即是有錢)﹐跟住就有女人的愛。結局妻夫木聰老婆一番「愛的自白」﹐根本是黑色笑話。

此片也講明了﹐主流社會如何吸納毒撚、廢物利用。
《字裡人間》講明是投其所好﹐主角的名字﹐直情叫マジメ(認真)。
《患難家族》則更直白﹐最吸引毒撚的﹐就是女人、弑父、權力。

《患難家族》的中心: 將毒撚推入絕境﹐山窮水盡﹐毒撚就會反抗。一如將孩童推入獅子巢穴﹐一個僥倖不死﹐長大成人後就會歸家復仇﹐想插死阿爸。

愈危險愈清醒﹐一如旺角黑警的警棍﹐後腦襲來﹐毒撚唔識反擊﹐至少都要識閃啦。

《患難家族》的神來之筆:
池松壯亮去見靚女醫生﹐手搖鏡一路跟住玉手﹐一路掃到上去個靚樣﹐毒撚口水都流埋。
媽媽重病﹐妻夫木聰重去同舞女搞三搞四。
於絕症片言﹐這些筆觸﹐大逆不道﹐並不簡單。

「打飛機」唔同「溝女」﹐毒撚都想溝女時﹐才是「脫毒」的重要一步。

「權力是男人的春藥」﹐《字裡人間》的毒撚(松田龍平)不是男人﹐he's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﹐《患難家族》的兩條毒撚才是「男人」(因為弒父)。

用番呢個權力關係﹐石井裕也(兒子)﹐一舉推翻小津、山田什麼的(父親)﹐不亦快哉﹐何能沒高潮快感?

最in的笑話:鶴見辰吾演醫生﹐姓「木下」。小津、山田以外﹐「木下惠介」那一條﹐也可以是第三條路。

09 December 2014

女人、毒撚、Otaku --- 超冷日劇《一蚊爆機 --- 我們的打機史》


波瑠(女人)、hea男(毒撚)、四眼哥哥(Otaku)

《一蚊爆機 --- 我們的打機史》

呢套深夜日劇﹐講兩男一女中學生﹐機舖相遇相知﹐超過三十年的半生緣﹐寫成私密的「打機史」﹐題材另類﹐相信前所未見。

「打機」事實不是重點﹐可代換任何旁門小道﹐不為世俗認同的次文化即可(如漫畫什麼的)。
此劇可以講有點 「毒」﹐但一如EVA什麼的﹐唔識睇就去買零波麗公仔﹐識睇就一早罷睇。我唔打機﹐都幾鍾意睇。
而藝文作品觸及悠長的「時間」﹐追憶似水年華﹐就總有彌足感人之處(識者眼中﹐《一生一世》都覺感動)。此劇見到時代幻變﹐價值變遷﹐廢柴的悲鳴﹐長大成人中間﹐種種世態炎涼。毒撚一朝夢醒﹐已經變了阿叔。

此劇最聰明﹐第一集就能埋去講YMO(坂本龍一的電子樂隊)﹐重配埋細野晴臣的歌曲﹐於是立刻昇格。波瑠跟YMO第一代成員的愛情故事﹐顯然有將「打機」正典化的意味。曾經同樣是偏門趣味(「電子音樂」和「打機」)﹐都被納入主流﹐變了消費娛樂。

不是hip咁簡單﹐「打機」這件事﹐曾經是新興科技文明﹐人類進入全新虛擬感官體驗﹐內藏無限的可能。
少年胸懷壯志﹐世事卻未如人意﹐於是走到最終回的無盡空虛:
日本衰敗﹐打機工業泡沬爆破﹐劇中人最後回歸街坊機舖﹐打最原始的老game。
毒撚主人翁已45歲﹐夠老餅去合理化自己的「偏見」:音樂愈來愈難聽﹐電影愈來愈難看﹐「文明」(打機)一直一直走向衰敗﹐我都係鍾意閂埋門做毒撚。

三個主人公的設計﹐不是公式《祖與占》﹐卻象徵了日本戰後第二代的三種型態: 女人、毒撚、Otaku。
「毒撚」不求上進﹐當然是反社會的渣滓;
Otaku則是毒撚的進化﹐偽裝有為﹐能獨立謀生﹐潛入主流建制﹐但又想繼續邊緣 (而毒撚最恨的﹐就是要給Otaku「墊尸底」);
而「女人」則像李小龍的名句﹐Be water, my friendr﹐流到那裡都能生存﹐以至攻撃﹐末了重成了毒撚和Otaku和解﹐而後統一的救贖。
呢個先係獨到的妙處:
一般盲毛﹐連「毒撚」和「Otaku」都未識分時﹐此劇已講緊「階級和解」﹐兩種受壓逼的人和解﹐辯證統一﹐係源於主流社會的腐敗。當Otaku想改變世界﹐但有志難伸﹐就回歸最底層﹐回復廢青最原始的欲望 ------ 我要做毒撚。

全劇最耐人尋味的妙筆﹐相信冇三、四十歲﹐去機舖十蚊唱一筒一蚊﹐浪費光陰的人都唔明:
機舖打機game over後﹐假如上到積分榜﹐部機會叫你留名。
你會留咩名?從中可見到你的欲望。
於是見到《一蚊爆機》最終極的命題: 尋找自己的身分。

第一集波瑠(女人) 打完機﹐留名「YMO」﹐除了眩博﹐也就是她與「打機」若即若離的表示: 「音樂」跟「打機」的價值可互換﹐即只是生活時尚、扮型﹐都不是那麼重要。
四眼哥哥(Otaku)打完﹐留名「Kid」﹐變成打機界的神話﹐即跟鄙視「兒童化」的主流社會對著幹。
後來四眼哥哥入主流社會工作﹐就用番正名「木戶(きど)」 ﹐即Kid的諧音﹐即佢其實是要顛覆建制的「無間道」。
而hea 男(毒撚)留真名「礼治」﹐但為溝女﹐有時留名假扮「Kid」﹐講明權力、有錢才是主流價值﹐四眼哥哥才是他的「超我」(毒撚想變Otaku﹐卻苦無門路)。

而最終回四眼哥哥被主流社會遺棄﹐Otaku之路走到盡頭﹐像《無間道》的黑警﹐佢就要「羅番我個身分」﹐做番「Kid」;
hea 男殊途同歸﹐「毒撚」都冇資格做時﹐留名「000」﹐即零分﹐game over重頭來過。
兩個醜男﹐不再是Otaku﹐也不再是毒撚﹐像EVA的真治和明日香﹐阿當和夏娃﹐一起重建新世界﹐靚女一旁笑住﹐樂觀其成。
礼治老婆的金句: 「你班男人就係咁廢架啦」(大意)﹐女人除了包容和忍耐﹐又可以做咩呢?

一蚊爆機 --- 我們的打機史

08 December 2014

「我要人們都看到我、但不知道我是誰」 --- 談《一生一世》

《一生一世》

呢套野最有趣﹐原來是戲名﹐比吳鎮宇套《9413》更激。

「一生一世(死)」﹐----- 條女生﹐條仔死﹐合乎人間常情之餘﹐其實有顛覆性。
恰恰是劉鎮偉《仙履奇緣》紫霞與悟空的對倒。
(此片宣傳語是一萬天、一萬年)

高圓圓阿媽為國損軀﹐阿爸苟活﹐是上一代的價值觀﹐即女人為成全男人(家國)犧牲;
這一代的人﹐恰恰倒轉﹐霆鋒為圓圓坐監、後來死埋﹐高圓圓則安然度過餘生。
而霆鋒亦由舅父(阿媽細佬)養大成人。於是向陰性發展。
年輕觀眾看﹐當然沒什麼﹐但上年紀的鄰近地區女觀眾﹐敢情有衝擊。

熟知中國愚民民族性﹐就知生仔幾重要﹐但高圓圓去到美帝境內﹐竟然玩流產 (compare with《北京西雅圖》湯唯去美國非法生仔﹐就見其大膽)
而中國(圓圓)與香港(霆鋒)生的孽種﹐當然不可留活口。

此片另一特別﹐除了《甜蜜蜜》﹐是玩《半生緣》(十八春》﹐(紅)領巾即許鞍華版本世鈞(黎明)的造型。
重複兩次「我們再回不去了」﹐見到此片的史詩格局。從67年(文革、香港暴動)﹐玩到2014年﹐搞足40年。
而觀眾不是一個40歲以上的老女人(高圓圓)﹐又如何看得懂﹐電影是迴避了多少共匪歷史的恐怖?
不要以為套戲發展到80年代中﹐播崔健《假行僧》﹐不需要勇氣。

最後﹐用神話結構看﹐《一生一世》即是英雄(高圓圓)出征﹐經靈異力量(霆鋒)之助﹐最後凱旋回歸社會主義祖國(成功超英趕美)。

假如將霆鋒靈異化﹐則可解釋成套戲最tricky的twist (霆鋒跟住圓圓)﹐根本霆鋒就係「死神」﹗香港已死﹗(於是合理化了他的雙目無神﹐死尸一樣的演技)
將此片套進馬榮成《中華英雄》﹐主角出征美國﹐帶埋一對僕人:生奴(不舉畫家)和鬼僕(霆鋒)。
今時今日香港人看﹐更應百感交集﹐:香港已第一百零一次「死了」。
末了霆鋒捨身取義﹐殺身成仁﹐於是(香港)完成歷史任務: 打爆美帝﹐不是比統一中國更偉大嗎?
香港好很勁呀﹐香港人死得眼閉啦﹐阿門。

06 December 2014

Whenever you need me, I'll be there --- 談《白雪公主殺人事件》

《白雪公主殺人事件》


呢個畫面﹐可用Berger的Ways of Seeing來閱讀

有雷

呢套野的副題﹐可作「醜女反擊戰」。

太多醜女﹐女主角井上真央、蓮佛美沙子、毒撚青梅竹馬(貫地谷)、大學女同學(後來揭破真相﹐重係處﹐即係比女主角更豬)、重有八卦電視節目﹐獨個兒力排眾議﹐替女主角講好話的醜女女主播。

一班醜女﹐無組織﹐自發行動﹐互為掩護(如謊言)﹐最後成功殺人。可引喻為香港的雨傘革命初期﹐不要組織﹐不要大台﹐踢爆左膠﹐鏟除泛民﹐市民勇武行動﹐就氣勢一時無兩。

呢個先係此片特別之處﹐從人際欺凌﹐扭到去美醜之戰﹐最後大功告成﹐女主角完美煞車﹐男人嚇出一身冷汗。而女主角是飆車狂﹐對差佬佈署瞭如指掌﹐簡直有反建制的精神﹐令人精神爽利。

而眾醜女﹐點到即止﹐插死靚女就算﹐男人就由佢。套落香港的處境﹐推倒港共就收工﹐至於共產黨、李旺陽什麼的﹐關人隱事?呢個先係最和平﹐最理性的決定

對照香港雨傘革命﹐被賤人把持﹐被人渣操控﹐走向失敗﹐就見到此片有趣之處:末了眾醜女繼續無政府主義﹐無大台﹐安於現狀﹐無心改變(毒撚繼續做毒撚)﹐呢個先係驚人之處 ------ 真兇最後講出行兇動機﹐是「要保住分工」。兇手殺人不過求happy﹐為復仇﹐用返工、求上進、「增值」來做藉口﹐呢個理由﹐先係反社會subtext的極緻。

毒撚青梅竹馬的對白﹐「每個人都只講對自己有利的野」﹐對比番女主角和毒撚編造的童年往事﹐以至「毒撚如何形成」(一堆童年陰影云乎哉)﹐更大膽到極:我係鍾意做毒撚呀﹐你咬我呀﹐你咪差合理化我﹐同我尋找「行為動機」呀。

眾醜女事後和平散開﹐保存自己﹐見而離、離而見﹐不拘束不拉扯﹐對照湊佳苗的《為了N》﹐就明白此片的母題﹐英文S﹐其實是"Self"。

而最重要的對白﹐井上真央的同性戀投射對象﹐足球小將講:「全世界和妳作對﹐但I'll always by your Side」(大意)﹐套埋入毒撚青梅竹馬同女主角的相濡以沫﹐重有其他窮人、無撚用人、職場失敗者﹐我明白到全片的主旨:不管如何﹐我要活下去﹐這是最女人的角度。

睇完呢套﹐同樣講窮人反抗﹐就明典解《行動代號孫中山》咁無聊﹐咁垃圾: 人地日本仔﹐畀人踩上門﹐至少識猛刀丫 (重係女人黎架﹐阿Sir)。

I say a little prayer for you --- 談北川悅吏子《旅行三部曲》



圖一:紐約踩單車﹐長谷川京子lead住男人﹐著著領先
圖二:和久井映見扮盲﹐先畀番個位男人上

《夏季結束﹐我戀愛了》演:長谷川京子
《向月之舟》演:和久井映見

北川悅吏子2014年兩套單元劇﹐同《巴黎戀愛寫真》(中山美穗)差不多﹐都是旅行劇(巴黎、紐約、日本鄉鎮)﹐一男一女行來行去﹐不停講野o個隻。

假如《巴黎》源自西人Before Sunset系列﹐《夏》即是翻炒Long Vacation (傻大姐被棄﹐去紐約搞姐弟戀)﹐《月》亦即是《美麗人生》(盲女遇上靚仔文化人)。

LV曾是北川悅吏子的頂峰﹐《美麗》則是她的時代結束(之後戀愛日劇亦息微)﹐不停loop﹐除了幾「作者」﹐也可說某種總結。

這三套作品﹐男女都無性愛﹐情愛亦似有若無﹐人在旅途﹐即是唔駛負責﹐無家庭無兒女﹐美好回憶就夠。
三個女人都有某種壓抑、心理創傷﹐用霧水情緣來抒懷。
置於成個日劇工業﹐呢點亦不無意義:
今日好難再拍10幾集的正統愛情劇(男女互勵互勉、各自追尋理想﹐最後破鏡重圓那種)﹐個form限制番一集完60分鐘﹐反而有特別的象徵﹐愛情的短暫、不過是一刻的感觸。只是人生旅途的駅站﹐幻生幻滅。

睇番90年代北川舊作﹐女主角往往都有殘缺(啞女、窮人、不良於行、老女人等等)﹐當然都有某種「象徵」﹐社會不公﹐女人要獨立自強之類。

《巴黎》《夏季》《向月》的女人﹐事業有成(盲女都有個東京死士)﹐所謂獨立早就不成問題﹐大把錢﹐要咩有咩﹐於是更虛無﹐她們到底真係想得到咩﹐反而成了最大的問題。

就算扮番「殘缺」﹐亦有形無實﹐無法偽裝弱者﹐她們(日劇中的女人)再回不去了。

10多廿年過去﹐日劇裡的男女﹐社會位置洗牌﹐女人如不扮低能(如綾瀨瑤《今天不上班》)﹐「愛情」則愈來愈不可能。
連木村拓哉都愈來愈虧﹐要做男人﹐愈來愈走邪道﹐最得勢的﹐是堺雅人一類無道德的賤人。

聽說雨傘革命﹐造就(不是「打造」)了不少旺角真男人、真女人云云﹐假如不是虛火﹐除了青春﹐愛情可會回歸香港?

講下o者-__-

夏の終わりに、恋をした。
http://www.fujitv.co.jp/natsunoowarini/index.html
月に行く舟
http://hicbc.com/tv/tsukiniikufune/index.htm

05 December 2014

「Lets get out of here, you're going to have to get these beers though......」 --- 談《一切從音樂再開始》

《一切從音樂再開始(Begin Again)》

女主角上台唱歌﹐男主角驚為天人﹐想簽佢做歌星﹐猛讚一輪﹐最後加多句:「妳好靚女」(大意)。
女主角唔受溝﹐即刻拍檯。
典解呢?
因為唔理咩女﹐你話佢靚﹐佢就會當真﹐於是覺得offended(即係畀男人當花樽)。
男人就唔同﹐除非真係金城武咁啦﹐畀條女讚靚仔﹐男人通常只覺得是吹水﹐唔會當真。
咁你話啦﹐呢套野典會唔係拍畀女人睇呢?(前作Once則係畀男人睇)

除了講女人﹐呢套o野係好「離地」﹐真實感零。
戲中人唱的歌﹐好普通﹐冇咩所謂藝術追求。
週街錄唱片﹐做戲咁做﹐無任何困難﹐亦好輕鬆。
女主角好hea﹐唔駛養家﹐其實佢唱歌係為溝仔﹐順便觀光旅行。
隻碟到底有冇唱片公司出﹐條女根本唔care。

有趣的是﹐結局女主角無心插柳﹐與男主角一起得到成功﹐反而加速了離異。
如果命運能選擇﹐條女會否揀隻碟唔好錄得咁好聽﹐咁成功?
(雖然我一d都唔覺得好聽-__-)

呢個結局又有計wor﹐女人唔想同男人反檯﹐都係hea做罷啦。

04 December 2014

「めぐるめぐるよ、時代はめぐる...」 --- 談「黃金時代」

《黃金時代》

呢套野最weird﹐好少見蕭紅查筆﹐好少寫作﹐很少關於文學的探究。
蕭紅的文學價值是什麼﹐即編導其實典睇蕭紅小說﹐成套睇完都一頭霧水。

片裡有句對白﹐蕭紅話:
「我要作品傳世﹐唔要後世只記得我的緋聞」(大意)

呢句野真係好笑﹐等於你拍張愛玲﹐典可以唔講胡蘭成什麼的呢?

於是﹐成套戲的重點﹐根本唔係講佢的文學抱負﹐最想講蕭紅同幾個男人的愛恨情仇﹐從而折射中國女人的社會位置。

於是明白成套戲﹐蕭紅根本係無聲/滅聲﹐speechless的。
尤其前半部﹐湯唯對白都唔多句﹐未至於難睇﹐但其實佢都唔知自己想典﹐可以典做o羅。

最後香港輪陷﹐變了舊作《傾城之戀》的映襯 ( 一個時代陷落成全一對狗男女)﹐於是編導將蕭紅與張愛玲作了對照。
附會講句﹐《黃金時代》也可當是魯迅《娜拉出走後怎樣?》的衍生物。

有茂利話呢套野係「間離手法」﹐我反而覺得是舞台化﹐或疑似羅生門。即不斷通過不同的同代人(胡風什麼的)面向鏡頭的描述、猜測、狗up、斷語﹐來替電影敘事。

直接效果﹐《黃金時代》情節一點也不複雜﹐亦不撲朔迷離﹐但令蕭紅這個人物更模糊﹐說不清楚。
於是做到一個觀眾無法投入﹐「反melodrama」的結果﹐即是用一些疑似「實驗」的手法﹐去合理化典解佢要拍一個咁陳腐的女人故事(成功與否則很難說)。

此片很一貫﹐見到導演對男人的仇視、憎恨。
蕭紅是主人翁﹐但很少獨白/ 旁白。
有趣的是﹐蕭軍、端木兩個「賤人」(依電影描述﹐不是我的意見)﹐亦很少。
結局端木是蕭紅老公﹐唔知死左去邊﹐反而由駱賓基完結套戲。
很簡單﹐即係導演根本唔想進入蕭軍、端木兩條茂利的心理o羅。

小說《傾城之戀》寫到結尾﹐寫到男女主角﹐兩個卑微的賤人的愛 (即使明使可一不可再﹐稍縱即逝)﹐亦見到污泥中的純情﹐見到作者的希冀、溫情。
而將《黃金時代》連結到導演歷年作品﹐一起去看﹐則見到她由始至終﹐從來不信男人﹐亦不信愛。

03 December 2014

“If you don't practice, you end up in a rock band." --- 談《鼓動真我》

《鼓動真我 Whiplash》

呢套野好唔啱Rock友睇﹐有句對白:「假如你唔努力﹐有日會淪落到組Rock Band」(大意)﹐有咩辦法唔反檯呢。

Jazz係典﹐又講唔到。呢套野講到音樂的激情﹐講唔到魅力。

「激情」的源頭﹐跟音樂無關﹐來自fame(名鼓手的CD、Charlie Parker的傳說)、來自「比較」(主角與表兄弟的仇恨)、來自「父輩壓力」(有場戲魔鬼教練叫個妹妹大個入佢個樂團)。

當然最重要﹐主角要成功﹐因為有「仇恨」(同武俠小說一樣)。

主角打鼓打到成手血﹐一路繼續打﹐呢套野其實可當軍事片(Full Metal Jacket)﹐也可當斯巴達式教育片﹐總之跟「音樂」關係不大。

最tricky當然是結局啦﹐局中有局﹐主角以為玩番魔鬼教練轉頭﹐其實被玩既係自己(主角突破界限﹐即係證明教練啱啦)。中間主角反檯﹐你以為佢會自創新天地﹐典知係冇。

於是成套戲很安全﹐即是扮反叛(難怪與Rock無緣)。

除了Rock友﹐呢套野都好唔啱個性軟弱﹐好多怨氣﹐身無長物﹐女溝唔到﹐又庸庸碌碌的人睇(例如我)。

睇完包保你揼心口﹐覺得此生虛度(而距死期不遠了)。

02 December 2014

「我都唔知我係咩人」 --- 談《她消失以後》及《離開他以後》

《她消失以後》及《離開他以後》

下集女主角去Clubbing﹐覺得很不自在﹐又隊酒又溝仔﹐講句:I'm too old for this﹐令我好有同感。

會講I'm too old for this的人﹐當然傾向保守﹐於是兩套戲的調調﹐講到尾就是回歸家庭。

兩集來睇﹐假如觀眾忍受到個男主角﹐上集電影技巧較好。
男主角一路跑﹐追番一對食霸王餐的男女﹐論意境﹐當然比下集女主角猛諗以前同男主角依泣﹐好得多啦。但下集女主角又演得好有風采wor﹐佢咁後生﹐咁無聊的對白﹐都講得咁好﹐充滿魅力﹐佩服。

上集可以當「謎面」(she's a mystery to me)﹐下集當然是謎底啦﹐滿唔滿意﹐難說。

另有一句對白﹐也很重要﹐女主角話﹐「我都唔知我係咩人」(大意)。

套番上下集﹐就是女人去搵「我係咩人」的過程﹐自我中心到極。最終佢搵到咩﹐我都一頭霧水。講到尾﹐男人做咩都冇用﹐條女一日未搵到「佢係咩人」﹐做咩都冇用。

其實我冇咩特別意見﹐不過近來示威覺得累﹐就入戲院休息一會﹐半睡半醒看完﹐以此聊記這I'm too old for this兩星期。

01 December 2014

"I catch a paper boy, but things don't really change" ---談《今天不上班》

《今天不上班》第一集

呢套o野最有趣﹐開場綾瀨遙去戲院睇戲﹐看《凡事哈》。 《凡事哈》最impressive的一幕﹐講個紐約中女追夢﹐一路o係條街度喪跑。 《今天不上班》綾瀨遙都有喪跑﹐不過唔係追尋夢想﹐係追番個男人o即。

此劇另一特別﹐有好多女主角的內心獨白。 與其話女人自主(話語權)﹐我懷疑真正作用﹐是畀女主角用口頭抒壓﹐然後迴避衝突﹐ 即係用口up up﹐發洩佢好多抑壓﹐但又唔駛真係同外界有衝突(即係唔駛改變自己﹐唔駛承認自己有問題)。

看戲名以為是職場劇﹐或反建制(大鑼大鼓不上班)﹐其實冇咁既意思o羅。

條女主角是《螢之光》宅女的「進化」﹐30歲、老土怪、庸庸碌碌、工作認真(不等於有夢想)、末掂過男人﹐同屋企人一齊住。 同樣的settings﹐對照番90年代的女性劇﹐常盤貴子(一個人住)、菜菜子(魔女的條件)、甚至江角真紀子(庶務二課)﹐不能不算是心智的退化。

成集個plot﹐都係自我中心的產物(女主角30歲生日冇人理)。 佢份人無咩用﹐又老、又唔靚﹐朋友都冇多過﹐會去預約腳底按摩羅生日特價優惠。

咁咪係o羅﹐一個咁無聊o既人﹐咁典會成間公司的同事﹐都圍繞佢團團轉﹐不斷關心佢的戀愛生活? 又唔係天王老子﹐一個師奶30歲生日﹐who fucking care? 一個咁無用的人﹐o係任何公司﹐都只會是被ignore﹐被恥笑的對象啦。

有人恥笑妳﹐都算好啦(即係重有殘餘價值)﹐鬧你都冇興趣時﹐驚你死o係茶水間﹐樓梯口﹐差佬棍下﹐旺角街頭﹐都無人理咋。

今天不上班